诺奖系公司,裁员90%

2026-10-26 来源: drugdu 38


近日,美国Caribou Biosciences公司宣布,终止全部临床管线的开发,实施大规模裁员,并启动包括合并、收购、出售资产在内的战略评估。
根据加州WARN法案,Caribou将裁减87名员工,12月7日生效。而这家公司截至2026年2月27日的全职员工数为97人,这意味着裁员将波及约90%的员工。
Caribou的联合创始人包括CRISP基因编辑技术先驱、2020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Jennifer Doudna;该公司也是最早把CRISPR推向临床应用的一批企业之一。
从诺奖实验室到纳斯达克
2011年,Jennifer Doudna的伯克利实验室刚刚揭开CRISPR-Cas9基因编辑工具的神秘面纱,她与自己的博士生Rachel Haurwitz联合创立了Caribou Biosciences,风投机构Atlas Venture提供了1100万美元的启动资金。2014年,Caribou公司还与Atlas Venture一起分拆出了基因编辑公司Intellia,上市时Caribou持股21.5%。
2020年,Doudna和Emmanuelle Charpentier因CRISPR/Cas9的贡献拿下诺贝尔化学奖,Caribou也从此贴上了诺奖背景公司的标签,受到资本追捧。2021年2月,艾伯维和Caribou达成一份总金额3.4亿美元的合作,开发通用型CAR-T;同年3月,公司完成1.15亿美元C轮融资;7月登陆纳斯达克,发行价16美元,募资约3.04亿美元,上市估值约9亿美元。成立至今,Caribou累计融资超过8亿美元。
Caribou公司的技术底座是一种被称为chRDNA的平台,公司宣称该技术在临床前研究中展现出更高的特异性和效率,能够在不破坏基因组完整性的前提下完成多重精确编辑。公司当时押注的,是热度很高的异体CAR-T赛道。传统CAR-T需要先抽取患者自身的T细胞,送到实验室改造、扩增之后再回输,耗时长、价格贵,疗效还取决于患者本身T细胞的质量。而异体CAR-T希望用健康人的细胞做成标准化成品,患者需要的时候直接使用,理论上可以缩短等待时间、降低成本,让细胞疗法惠及更多人。
目前Caribou公司的临床管线包括:vispa-cel靶向CD19,用于复发难治性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CB-011靶向BCMA,针对复发难治多发性骨髓瘤;其中vispa-cel敲除了PD-1基因,公司称这是首个采用该编辑方式的供体来源CAR-T;CB-011则采用免疫伪装思路,敲除B2M,同时插入B2M-HLA-E融合蛋白,减轻患者免疫系统对异体输入细胞的排斥。
在CB-011的一期CaMMouflage试验中,12名接受推荐剂量的BCMA适应症初治患者,总缓解率达到92%,完全缓解及以上比例83%。vispa-cel拿到过FDA的再生医学先进疗法(RMAT)、快速通道和孤儿药资格认定,公司还和FDA沟通确定了三期ANTLER-3试验方案,计划招募大约250名没法接受移植或者自体CAR-T治疗的二线患者。
这是Caribou叙事中最明亮的一章:诺奖级科学、独家平台、大药企背书、IPO高光、临床数据亮眼。几乎所有明星Biotech该有的要素,它都具备了。
数据没出问题,资本先退场
然而,故事的转折点不是因为药物不安全或者疗效不及预期,而是融资难以为继。
10月6日,Caribou公司官宣,停止两款处于临床阶段的异体CAR-T继续开发,大幅裁员,同时启动战略评估,寻找并购、资产出售等出路。被砍掉的项目就是vispa-cel和CB-011。
公司预估重组相关开支在1500万至1900万美元之间,其中员工遣散费、医保等相关支出约1000万到1100万,终止两项临床试验还要再花500万至800万美元。董事会在10月2日批准了这次重组计划,大部分受影响员工会在2026年第四季度离职。WARN文件公示的最终裁员人数是87人,12月7日执行,占全体97名员工的九成。
消息公布当天,公司股价收盘下跌4.62%,报1.14美元,盘后最低跌到0.74美元;次日盘前,跌幅一度超过40%。对比来看,2021年9月它的股价最高冲到32美元之上,如今已经跌破1美元。
管理层强调,失败不在于科学和临床数据。CEO Rachel Haurwitz在领英发文感慨,这是Caribou令人难过的转折。她提到,vispa-cel是第一款在安全性、疗效和持续缓解能力上,能够对标自体CAR-T的异体产品,并且三期试验方案已经和FDA达成共识。2026年6月公布的ANTLER一期数据显示,二线治疗大B细胞淋巴瘤时,vispa-cel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可以对标百时美施贵宝的Breyanzi、吉利德Kite的Yescarta。
Haurwitz说,做出这个决定,不代表团队不再相信这项技术、临床数据,也不代表这些药物对患者没有价值。现实困境是,现在异体CAR-T领域融资环境太差,公司拿不到足够资金,没法稳妥推进项目。
截至2026年6月30日,公司账上还有1.138亿美元现金、现金等价物和有价证券。但这笔钱,远远不够支撑临床项目走完,这也是整件事最核心的矛盾。
当前投资人和巨头的热情,正疯狂涌向体内CAR-T。2025年,艾伯维以21亿美元收购Capstan Therapeutics,BMS以15亿美元收购Orbital Therapeutics,强生以7.85亿美元首付款、总额25.8亿美元的期权锁定Sail Biomedicines,阿斯利康则收购了拥有慢病毒平台的EsoBiotec。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吉利德旗下Kite在2025年终止了与Shoreline价值23亿美元的异体CAR-NK合作,转而投入数亿美元押注体内CAR-T。
异体CAR-T最大的卖点是现货供应、无需等待,但以Kite为代表的自体CAR-T厂商已将Yescarta的生产周转时间压缩到14天,并计划在2026年将产能提升4倍。随着自体CAR-T等待时间缩短至两周以内,同时积累了长达五年的持久缓解临床证据,那么异体现货疗法的差异化优势空间被大幅压缩。
技术与资本的错位
如果只是Caribou一家经营失利,那它只是生物科技行业高淘汰率里又一个普通案例。但放到整个行业里看,它的困境其实是异体CAR-T赛道遇冷的缩影。
Caribou不是第一个因为资金紧张收缩业务的异体CAR-T企业。AvenCell Therapeutics的CEO Andrew Schiermeier早在2026年2月采访时就说,这个赛道融资已经进入资本寒冬,资金开始流向自体CAR-T以及体内CAR-T方向。
不少同行都在调整路线,例如Arsenal Biosciences放弃体外自体CAR-T管线,集中资源做体内CAR-T,裁员99人,裁员比例接近78%;TScan Therapeutics同样砍掉部分项目,裁员约75%,优先推进实体瘤体内CAR-T。整个细胞治疗行业,正在从“体外制备细胞”往“体内直接生成”的方向转。
当然,也不是所有资本都放弃异体路线。罗氏就花15亿美元收购Poseida,押注异体CAR-T未来规模化的潜力。这说明异体CAR-T本身的临床价值没有被否定,只是在当下,它不再是资本优先看好的方向。
回看Caribou的选择,它走的是一条科学正确同时也最烧钱的路线,异体CAR-T想要完成三期临床、落地生产,需要长期持续投入巨额资金,而现在资本市场不愿意为这种还没证明商业化潜力的赛道持续买单。
早在2025年4月,Caribou就已经调整过一次战略,裁掉47人(约32%),砍掉狼疮相关管线,把资源全部集中到vispa-cel和CB-011两个肿瘤项目上。当时公司测算,剩余资金可以支撑运营到2027年下半年。只是行业风向没有好转,一年半之后,迎来了这次近乎致命的收缩。
临床层面技术进展顺利,但资本不愿意继续接力,这就是典型的技术和资本节奏错位。
结语
Caribou的遭遇,也让行业重新思考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诺奖科学家创业,能不能做成一家成功的公司?
2026年诺奖期间,有机构统计了20家由诺奖得主作为创始人、联合创始人或者首席科学家的生命科学公司,各家结局差异巨大。有的单季度销售额已经达到十亿美元级别,比如Alnylam;有的被大药企以21亿美元收购,像Capstan;还有的还在持续投入推进临床,比如Intellia、Scribe;也有不少收缩、出售或者退出,Jounce已经被收购,Caribou正在寻找出路。
Caribou和Jounce这两个例子,共同说明了一件事实:科学价值和公司价值,从来不是同一件事。Jounce的联合创始人是2018年诺奖得主James Allison,他开创的免疫检查点疗法彻底改变了肿瘤治疗,但这家公司最后在2023年被Concentra Biosciences收购。
二者的区别在于,科学只需要验证一个原理是否成立,而一家公司要解决的问题要复杂得多,比如技术能不能稳定量产、安全窗口够不够宽、风险能不能控制、临床试验能不能证明获益、产品有没有竞争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漫长的研发周期里,资本能不能一直陪着走下去。
所以Caribou近九成员工被裁这件事,不能简单理解成诺奖得主公司也撑不住了的叙事。更恰当的看法是,它直观展现了,从基础科研发现到成功推出上市药物,这条路并不好走,中间存在巨大的挑战。再耀眼的科学光环,也代替不了工艺开发、临床试验、资本规划和商业判断这几道关卡。

Source: https://news.yaozh.com/archive/49225.html

责编: 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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