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制药版图上，精神分裂症药物研发赛道呈现出一种“矛盾”景观，它既是巨头折戟的“死亡谷”，又是资本重注的前沿阵地。近年来，随着全新作用机制药物的破冰，赛道交易额超373亿美元，精分药上了新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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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分药发展及竞争格局

精分市场是CNS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研发与临床转化面临严峻挑战。该领域新药通过FDA审批上市的成功率仅约6%，堪称医药研发的“死亡谷”。据Expert Market Research统计，抗精神分裂药物市场2024年接近200亿美元。这一市场规模，是长期患者群体对药物需求的集中体现。

从1957年氯丙嗪上市以来，已有多款抗精神分裂药物上市，现有抗精分药物主要分为三代。

第一代药物以氯丙嗪、奋乃静、舒必利等为代表，属于多巴胺D2受体阻断剂。它们通过阻断中脑边缘多巴胺通路，有效控制幻觉、妄想等阳性症状，但由于非选择性地阻断全脑多巴胺受体，常导致锥体外系反应、迟发性运动障碍等严重副作用，患者耐受性与依从性较差；

第二代药物如氯氮平、奥氮平、利培酮、齐拉西酮等，作用机制扩展到同时拮抗多巴胺D2/D3/D4受体及5-HT2A受体。这类药物在维持抗精神病疗效的同时，减少了部分运动系统副作用，但仍可能引发体重增加、代谢综合征、高泌乳素血症等问题，长期治疗仍面临挑战；

第三代药物是以卢美哌隆、阿立哌唑、依匹哌唑以及卡利拉嗪为代表的D2/D3受体部分激动剂、5-HT 2A受体激动剂或拮抗剂和5-HT 1A受体部分激动剂。第三代抗精神病药对精神分裂症的治疗靶点扩展到D2受体阻断之外，以探索D2受体部分激动剂和新靶点如D3、5-HT1A、5-HT7和mGlu2/3受体的抗精神病作用。

第二、三代相较于第一代药物来说，锥体外系不良反应较少，且对阴性症状（如情感淡漠）略有疗效。尽管如此，现有药物仍难以实现仅针对中脑边缘通路的选择性作用，因此黑质纹状体通路、结节漏斗通路等受干扰所带来的运动障碍、代谢异常及内分泌副作用依然存在，这也构成了当前治疗的主要局限。

正是由于这些尚未克服的副作用，精分药物管理在临床上仍面临严峻的依从性与复发率问题。据统计，约75%的患者在18个月内中断治疗，而即便接受维持治疗，年复发率仍高达18%至32%。一方面，药物对阴性症状及认知缺陷的疗效有限，另一方面，副作用显著影响患者生活质量与长期服药意愿，形成治疗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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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C纷纷折戟

过去十年间，精分药物研发领域步履维艰，全球获批上市的精分新药仅数十款，但却有超过150款在研药物相继折戟。即便是艾伯维、罗氏等国际制药巨头，亦难逃研发失败的普遍命运，该领域极高的科学壁垒与临床不确定性，也促使多家MNC重新评估其在CNS领域及精分领域的战略布局。

2011年，诺华关闭其位于瑞士巴塞尔的神经科学研究机构，此后在这一方向的投入也显著收缩，暗示其在自研神经科学前沿领域的实质性撤退。

2018年，辉瑞在经历阿尔茨海默病与亨廷顿病药物研发失败后，决定停止神经科学药物的早期发现与开发，并裁减约300个相关职位。其部分管线资产被剥离成立Cerevel Therapeutics公司，辉瑞保留25%股权。

2019年底，安进终止精神分裂症及阿尔茨海默病项目，并基本退出神经科学领域，理由是对疾病机制理解仍处初级阶段，且开发周期长、风险高，资源将转向肿瘤与炎症等更具确定性的领域。

2020年，诺华以7.7亿美元收购Cadent Therapeutics，获得其精神分裂症候选药物NMDAr阳性变构调节剂CAD-9303，但该管线至今进展沉寂，未见后续重要临床数据披露。

2023年5月，罗氏终止了其TAAR1激动剂ralmitaront的II期临床试验，该研究旨在评估ralmitaront相较于安慰剂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或分裂情感障碍阴性症状患者疗效。试验终止的原因是中期分析表明ralmitaront不太可能在该研究中达到主要终点。

2023年底，艾伯维以约87亿美元收购了Cerevel Therapeutics，获得包括M4正向变构调节剂Emraclidine在内的神经科学管线。

然而，2024年11月，Emraclidine在两项针对精神分裂症的II期研究（EMPOWER-1与EMPOWER-2）中未能达到主要终点，导致艾伯维股价单日暴跌超12%，市值蒸发约400亿美元，公司随后确认约35亿美元资产减值。

2024年4月，Neumora Therapeutics的NMRA-266也因临床前兔子抽搐事件被FDA暂停I期临床试验。

2025年，挫折仍在延续。

1月，勃林格殷格翰宣布其GlyT1抑制剂Iclepertin在治疗精神分裂症认知障碍的III期研究中未达主要终点，长期扩展试验也随之终止。

4月，阿斯利康在季度财报中高调宣布全面退出CNS领域，终止多项相关管线，并将其归因于领域开发难度大、周期长，与公司聚焦短期高确定性增长的“800亿美元”收入目标不相符。此举引发行业广泛震动。

巨头们难以长期承担该领域的高投入与高风险。不得不将资源配置向肿瘤、自免等研发路径相对清晰、成功概率高、回报周期短的领域倾斜。相比之下，精分这类需要超长期巨额投入、失败率畸高且市场回报高度不确定的领域，越来越难以在内部资源争夺中获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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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之路

尽管精分药研发失败频现，导致部分MNC选择退出，但庞大的未满足临床需求与可观的市场前景，始终吸引着行业的坚守与探索。一旦出现具有创新机制的药物成功上市，不仅意味着临床治疗的重大突破，往往也伴随着显著的市场回报。这种高风险与高收益并存的特性，促使部分企业前赴后继，近年来精分赛道相关交易总额超373亿美元！

2023年底，BMS以140亿美元收购Karuna Therapeutics，获得其创新疗法KarXT（xanomeline-trospium）。KarXT作为一种口服的M1/M4型毒蕈碱乙酰胆碱受体激动剂，于2024年9月获FDA批准用于治疗成人精神分裂症，成为数十年来首个基于全新作用机制获批的同类药物。上市后，其市场表现亮眼，仅2025年上半年销售额即跃升至6200万美元。Evaluate曾将其列为2024年十大潜在重磅管线之一，并预测其2030年销售额可能达到31亿美元。

2025年初，强生以146亿美元收购专注于中枢神经系统疾病治疗的Intra-Cellular Therapies，将其核心产品Caplyta（lumateperone）收入囊中。该药是一款口服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2024年销售额已达6.8亿美元。强生对其前景寄予厚望，预测其销售峰值有望突破50亿美元，有望成为继帕利哌酮长效制剂和艾司氯胺酮鼻喷雾剂之后，强生在精神分裂症领域的第三大支柱产品。

艾伯维2023年以87亿美元收购Cerevel获得的M4受体调节剂Emraclidine，尽管在II期临床试验中疗效未达预期，但艾伯维并未放弃，其计划通过调整给药剂量、探索辅助治疗定位以及拓展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相关精神病等适应症来挖掘其潜力。

此外，创新靶点为抗精神分裂治疗药物领域及市场注入新活力。

Newron Pharmaceuticals开发的Evenamide，是一种能调节异常钠通道活性、使谷氨酸释放正常化的新型口服药物。2024年4月公布的潜在关键性临床试验结果显示，其在治疗抵抗性精神分裂症患者中达到主要终点。Newron认为，该药有望成为自氯氮平以来，首款针对这一难治人群的新疗法。

另一家公司Reviva Pharmaceuticals开发的Brilaroxazine，是一种对血清素和多巴胺受体具有高选择性的新化学实体，其在2024年12月公布的III期临床试验中也取得了积极结果。

此外，MapLight Therapeutics于2025年7月完成了3.725亿美元的D轮融资，将主要用于推进其口服M1/M4激动剂组合ML-007C-MA在精神分裂症及阿尔茨海默病性精神病中的II期临床研究。该药物设计旨在优化疗效并减轻外周副作用，早期临床数据显示其耐受性良好。

结语：精神分裂症药物研发，是一条直面巨大临床挑战的务实赛道。传统药物存在局限，而新机制药物的突破，正为治疗带来切实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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