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ghorn Therapeutics遭礼来终止合作,紧急裁员40%

2026-10-16 来源: drugdu 39


近日,Foghorn Therapeutics宣布,礼来已终止双方合作。核心项目SMARCA2选择性抑制剂FHD-909在I期剂量递增中未能显示出进入扩展阶段所需的疗效,相关SMARCA2降解剂项目也不再推进。
消息公布后,Foghorn股价大幅下挫,盘中一度下跌超过40%,市值仅剩约1.3亿美元。
受此影响,Foghorn董事会批准重组计划,裁员约40%,员工人数将降至约65人,以将现金跑道延长至2029年下半年。
一场长达四年的合作,为何说散就散?
为何终止合作?
理解礼来这次“退货”的关键,在于理解MNC在临床早期的决策逻辑。
FHD-909是一款口服、first-in-class的变构小分子,选择性抑制SMARCA2(BRM)的ATPase活性,靶向的是SMARCA4突变型非小细胞肺癌。SMARCA4突变型非小细胞肺癌发生在约10%的NSCLC和5%的泛癌种中的基因突变。药物的设计逻辑建立在一个精巧的“合成致死”假说之上:SMARCA4突变的癌细胞高度依赖SMARCA2存活,因此选择性抑制SMARCA2可以精准杀伤肿瘤,而对正常细胞影响可控。
I期剂量爬坡的结果,用Foghorn CEO Adrian Gottschalk的话说,药物“以超过临床前目标的暴露量,选择性命中SMARCA2靶点,并保持了良好的安全性”。
“超过临床前目标的暴露量”“良好的安全性”意思是:药代动力学没问题,药物确实到了该到的地方;安全性没问题,没有出现剂量限制性毒性。但唯一缺的东西,恰恰是肿瘤药物最核心的东西:疗效不够。
对于MNC而言,安全性翻车虽然难看,但至少说明药物有生物学活性,只不过是活性太强、不够选择性。而疗效不够指向的是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靶点的生物学假设是否存在问题。
礼来选择在I期就果断切割,而不是给FHD-909一个“扩大样本量再看”的机会,背后的逻辑是:如果合成致死的机制在人体中无法转化为可测量的肿瘤缩小,继续投入的每一天都在烧钱。
如果只是FHD-909一个项目的终止,不过是一桩普通的临床失败。但礼来和Foghorn的操作远不止于此。
根据双方发布的公告,合作框架下不仅FHD-909被叫停,选择性SMARCA2降解剂项目也一并终止,此外还有一个未披露的肿瘤靶点同样被放弃。更关键的是“双方不预期进一步的合作活动。
这不是项目层面的暂停,是合作关系的彻底清零。
礼来当年支付的3亿美元首付款,买的不是FHD-909这一个分子,而是Foghorn整个BRM选择性项目平台以及后续发现能力的优先合作权。当时的设计逻辑是:如果第一个分子走不通,后面还有三个发现阶段项目作为“备胎”。但礼来的选择是,连备胎也不要了。
这种“整包清零”的决策模式,与几年前MNC在合作中的典型行为形成了鲜明对比。过去,大厂对早期合作中单个项目的失败通常表现出更大的容忍度,比如暂停一个、推进另一个是常规操作。但礼来这次的做法表明,MNC对合作组合的耐心正在系统性收缩。当一个靶点假说被证伪,同一平台上的后续项目也很难再获得信任。
Foghorn还剩什么?
裁员40%是Foghorn对这次合作终止的直接回应。106名员工裁至65人,遣散相关费用约23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500万),现金跑道延长至2029年下半年。截至2026年6月,公司账上还有1.676亿美元。
账面上看,Foghorn“活着”。但活着和活得有意义之间的距离,可能比想象中更远。
Foghorn将剩余资源集中在四个自研项目上:EP300降解剂(血液肿瘤和前列腺癌)、CBP降解剂、免疫炎症口服项目,以及诱导邻近平台。目前,这四个项目全部处于临床前阶段,Foghorn从一家“有临床数据可讲”的公司,回到了“纯讲故事”的阶段。
对于Biotech而言,临床前管线的估值逻辑和临床阶段完全不同。有I期数据,投资者可以基于疗效信号做概率判断;只有临床前数据,估值就变成了对平台技术和团队能力的信仰定价。而Foghorn的市值约1.3亿美元,市场给出的信仰定价,显然不高。
Gottschalk在公告中的表态值得玩味:“我们基于在具有挑战性的分子靶点设计药物方面的能力构建了Foghorn,并利用这一能力建立了自研管线。”这句话的潜台词是:FHD-909的失败不是药物设计能力的失败,而是靶点生物学假说的失败。但市场未必会做这种区分。当一家公司的核心合作被终止、核心管线退回临床前,投资者更倾向于把“靶点选错了”和“公司能力不行”画上等号。
另外,EP300和CBP降解剂所处的竞争格局远比SMARCA2拥挤。Foghorn在这两个靶点上并没有先发优势,而现金跑道延长到2029年,公司必须在未来三年内至少将一个项目推进到有差异化数据的临床阶段。否则,下一次“战略优先级调整”可能就不是裁员40%,而是更彻底的选项。
MNC合作策略的范式转移
把Foghorn事件放在礼来2026年的整体动作中看,画面会更加清晰。
半年前,礼来宣布以最高70亿美元收购体内CAR-T公司Kelonia Therapeutics,预付款32.5亿美元;还收购了Ajax Therapeutics,交易价值最高23亿美元,以扩充血液肿瘤管线。
一边以3亿美元首付款建立4年合作关系、在I期数据面前果断切割,一边以32.5亿美元预付款直接收购临床阶段公司。这不是矛盾,这是策略升级。
礼来的逻辑变化在于:对于靶点假说尚未验证的早期项目,用“低首付+里程碑”的合作模式试错;对于平台技术已经获得初步验证的资产,直接用现金收购锁定。Foghorn的合作属于前者,礼来用3亿美元买了一个“看牌”的权利。当牌面翻开,发现SMARCA2/4的合成致死关系在人体中不成立,看牌的成本已经沉没,但继续下注的代价太高。而Kelonia的体内CAR-T平台,礼来显然已经看过了足够多的牌,选择直接买下整副牌。
这种策略转移对Biotech生态的影响是深远的。过去十年,License-out和早期合作是Biotech最重要的价值验证方式之一。拿到MNC的首付款,意味着靶点和技术平台获得了“大厂认证”。但当MNC把早期合作视为“可抛弃的看涨期权”而非“需要培育的长期资产”时,这种认证的含金量正在贬值。
Foghorn不是第一个被“退货”的Biotech,合作的终止会导致人员的“冗余”,下一步往往是“裁员”。2025年8月,基因泰克终止了与Bicycle Therapeutics价值17亿美元的肿瘤合作协议,Bicycle随后裁员25%。2026年8月,Lisata Therapeutics在合并协议告吹后裁撤72%员工,并起诉合作方。Foghorn的40%裁员幅度,在这个“退货潮”中处于中游,比Bicycle更狠,比Lisata稍好。
Foghorn不是因为制造问题被退货,不是因为战略重心转移被退货,而是因为靶点假说在临床中被证伪。这意味着,所有还在SMARCA2赛道上奔跑的公司都面临同一个追问:是Foghorn的执行有问题,还是这个靶点本身就有问题?
无独有偶,Prelude Therapeutics在Foghorn之前数月已经暂停了其SMARCA2降解剂项目,原因同样是I期数据不达预期。两个独立团队、不同的分子实体、不同的技术路线,在同一个靶点生物学假设上殊途同归地失败。
结语
当礼来在I期数据面前转身离去,Foghorn的48%暴跌不只是一家Biotech的股价灾难。它标记的是一个更冷的现实:大厂对早期合作的耐心正在耗尽,“大厂背书”作为Biotech估值锚点的时代,可能正在走向终结。
而对于那些还在等待MNC“认证”的Biotech来说,Foghorn的故事提供了一个残酷的参照:当合作方已经开始用“看涨期权”的思维管理早期管线时,靠一纸合作协议讲故事的窗口期,比想象中更短。
Source: https://news.yaozh.com/archive/49163.html

责编: editor
分享到: